01

茶園裡有一條雲做的河

我的茶園裡有一條河,河裡流的不是水,是雲。

每天下午一點多,雲就從兩座山交界的那道缺口灌進來,順著一行一行的茶樹往下漫,從山頭流到山腳,要四十分鐘。

雲走過的地方,每一片茶葉都濕濕亮亮的,像剛被清泉洗過一遍。

這杯春茶喝起來又清涼又回甘,就是因為這條雲河。

茶園在阿里山,海拔 1600 公尺。

02

早上雲在腳下,下午雲在身邊

天剛亮的時候,我站在茶園最高的那排茶樹旁,整片雲海就鋪在腳底下,雪白茫茫,遠方的山頭一座座浮在上面。

到了正午,雲海慢慢漲上來,漲滿缺口的高度,就順著風勢翻進茶園。

別人的茶園,雲是用來看的;我的茶園,雲是伸手就能摸到的。

茶樹每天被雲洗一回,到了午後整座山涼透下來,葉子長得慢,精華與山氣才真正鎖得住。

03

兩座山中間的缺口

這個缺口,我叫它「雲口」。

左右兩座山把山風收攏、夾緊,雲霧別無去處,只能沿著這條天然的風道穿過去。

缺口正下方就是我的茶園,等於整座山匯聚的雲氣,每天都得從我家門前過。

往旁邊走上一百公尺,整天受烈日曬,雲卻不曾駐足。

同一座山頭、同一個海拔,茶的滋味就差了十萬八千里。這一小方天地,是雲自己挑中的。

04

茶行轉了一個方向

剛接手這片山地時,茶樹是橫著闢建的,一排排橫亙著,硬生生擋在風頭前。雲霧撞上第一排便散了,後頭的茶樹根本吃不到水氣。

我花了整整好幾年,狠下心將茶行順著雲走的山勢,一行一行重新改成直向。

如今雲一進缺口,就筆直沿著每道茶溝流洩而下,從第一棵撫過最後一棵,每棵茶樹分到的雲露均均勻勻。

所以整座茶園採收下來,每一斤茶的滋味都純淨整齊。

05

一天只曬半天太陽

雲口的茶樹,上午曬日光,下午浸在雲霧裡。

一天真正能見光的,只有清晨到正午前那短短幾個鐘頭。

日照時間短,葉片長得慢,苦澀不容易出來,甜分與胺基酸便一點一滴深凝在葉肉裡。

山下的茶園一到春天能採好幾輪新芽,我這裡守著同一個春天,卻只能等出一輪。

長得慢的葉子質地厚實,沖出來的茶湯滑順帶膠質,吞落喉頭,泛起層層持久的甘甜。

06

冬天,雲口的茶樹在睡覺

雲口的茶,冬天是不採的。

許多茶園一年收個四五次,入冬還要採一季冬茶。我的茶樹過了中秋就讓它休眠,整整一個寒冬不剪、不採、不擾它,讓它把整座山的養分全收進深根與老幹裡。

直到初春回暖,憋了一整個冬天的生機,毫無保留地全給了第一批嫩芽。

所以雲口的春芽特別肥碩飽滿,葉肉厚軟,泡開來用手摸,是有紮實手感的。

07

三月的早上,葉子邊是白的

早春的清晨踩著霜氣走進茶園,常看見茶葉邊緣結著一圈細碎的白霜。

指尖稍稍一碰,冰涼刺骨得讓人縮手。我搓了搓手,對著掌心哈出一團白霧,再蹲下一棵一棵細看:嫩芽凍傷了沒有?

海拔高、氣溫夠冷,蟲子就少。春茶採收時,把茶葉翻到背面看,葉底青綠潔淨,連一個被蟲咬的細洞都找不著。

08

山下都採完了,我的芽才剛冒

每年春分過後,山下茶區陸續開採,我在山頂上天天聽得見載運茶菁的卡車,一車接著一車往山下奔。

我的茶園卻始終安安靜靜。雲口的嫩芽,每年硬是比平地山腰晚了整整三星期才探頭。

剛做茶那幾年,我站在茶行前急得直跳腳,一天跑上山看三四趟。

後來才悟透:晚了這三個星期,是天地替茶葉多煨了三個星期的甘甜。急不得,也催不得。

09

口袋裡那一壺去年的茶

等芽的那段日子,我每天清晨都揣著一個保溫壺上山,裡頭沖著去年封存的春茶。

走完一行茶樹,就蹲下身,用指腹極輕地捏一捏芽尖,探探它是軟是韌、舒展開了沒有。看過一排,仰頭喝一口老茶,再走向下一排。

嘴裡留著去年的滋味,手上摸著今年的芽況,就知道採收的節骨眼落在哪一天。

這是我和這座茶山無聲的默契,十幾年來,從未心急搶採過一天。

10

雲來之前,簍子要滿

真正開採的那幾天,破曉時分我就在茶園裡候著,只等朝露一乾,立刻開工。

下午一點雲霧一到,水氣凝在葉表,濕葉就做不出清香,氣息全會悶在青葉裡。一整天能採的黃金時間,就只有露水收乾到正午這幾個鐘頭。

這是一場跟雲霧賽跑的採摘。只要一抬頭望見缺口那頭泛起白浪,就得立刻收簍,再肥厚的芽也絕不多貪一片。

11

在雲裡多採了半個鐘頭的那一年

頭一年獨立做茶,有一天午後雲霧提前漫進來,那時竹簍還沒裝滿。

我捨不得樹上那些好芽,硬是頂著濕雲多採了半個鐘頭。結果那一整批茶菁帶著水氣,在浪菁翻動到半夜香氣始終出不來;成茶沖泡後氣息沉悶,入喉更帶著卡卡的澀感。

那一批做壞的茶,我連一兩都沒拿出去賣,自己默默留著喝了整整一年,當作教訓。

自那年起,雲頭一到立刻轉身收工,任憑滿山翠綠,也絕不再多摘。

12

只採嫩心跟兩片嫩葉

每一枝茶梢,只取頂端那一顆最嫩的芽心,加上托著它的兩片初生嫩葉。

採茶要用指腹巧勁,絕不能掐指甲。食指與拇指輕輕向上一折,斷口要平整無痕,不能擠壓傷了茶梗與葉肉。掐傷的破口一旦發酵氧化,茶湯就會混入雜味。

機器採收割不出老嫩之別,唯有指腹的觸感分得出分寸。

因此雲口的每一片茶,都是雙手一葉葉捻下來的。

13

一個早上,簍底只鋪一層

嫩心嫩葉很輕。

一雙手從朝露散去採到艷陽當空,幾千次彎腰、幾千次提手,背後的竹簍底卻往往只鋪上了薄薄一層綠意。好幾斤嬌嫩的生葉,最後細縮翻焙,才能換得一斤乾茶。

每天採收的時間被雲硬生生切掉大半,指尖又極其挑剔。

耗盡體力的一整個上午,換來的不過就是竹簍深處那一抹得來不易的青翠。

14

背著雲跑下山

收起最後一簍茶菁時,湧動的雲海往往已經追到背後了。

我扛起茶簍,快步沿著下坡小徑奔向茶寮,轉頭一瞥,翻騰的白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過茶樹頂端,剛採過的那一行轉瞬間已隱入白茫之中。

鮮葉一脫離茶樹,體內的水分與香氣每分每秒都在變化;早一分鐘送回室內攤晾,香氣就能多保全一分。

那段陡峭的山路,十幾年來我從未放慢過腳步。

15

只曬雲來之前最後那一點太陽

剛採下的鮮葉均勻攤在圓竹篩上,擺在茶寮前接受最後的「日光萎凋」。

雲口這處的日頭極其珍貴,午後便被濃霧遮蔽。所以茶葉只能承接雲霧漫進來前、最柔和的那一抹陽光,曬到葉質微軟、表皮的翠綠油光稍稍褪去,便得火速收回室內。

曬過頭,葉片失水焦枯;曬不足,茶香被悶死出不來。

每當這時我都寸步不離蹲在竹篩旁,手指不斷翻捏葉片,算準收網的秒數。

16

一整夜睡在茶葉旁邊

進了室內的茶菁,才是整場製茶過程中最耗心神的長夜。

葉子要靜置走水,再輕輕翻拌走青,讓葉脈裡的水分均勻蒸散。翻過一輪,屏息靜待一兩個鐘頭,再進行下一輪攪拌,整整一夜片刻不得休歇。

那些日子,我就在竹篩旁鋪上一領草蓆,鬧鐘擱在枕邊。門外是沉沉的冷霧,室內是漸漸漫溢的茶草芬芳。

身子固然疲憊到極點,但只要空氣中的香氣有了一絲細微轉變,整個人神經立刻清醒跳起。

17

凌晨三點,青味變成花香

剛採下的生葉,滿屋子都是青草與泥土氣。

翻著、翻著,夜深露重之時,生澀的青草氣一點一滴散退,換成一抹若有似無的山谷幽蘭香;到了後半夜,那股花香底下又悄然浮出一層清甜的熟果韻。

最動人的一刻,往往就在凌晨三點左右悄悄來了。我整張臉貼近竹篩深吸一口氣——味道對了!立刻開爐生火殺青。

早半個鐘頭茶味太青,晚半個鐘頭茶質變悶,勝負全在這一呼一吸的火候間。

18

鍋子一熱,香氣就鎖住了

高溫殺青,是將滿篩鮮葉投進滾燙的大鍋,藉由熱度瞬間中止發酵,將葉片定格在最燦爛芳香的那一瞬。

炒鍋燒得滾熱,茶葉一落鍋,「嗤」的一聲伴隨蒸氣,整座茶寮瞬間被濃烈的高山花香填滿。

雙手片刻不停地翻動挑勻,直到葉片徹底軟化、青澀氣散盡,才迅速出鍋。

炒過這一遭,葉子的本質便凝固了。凌晨三點嗅到的那股純淨蘭香,從這一刻起被深鎖其中,只等在滾水裡重獲新生。

19

揉成一顆一顆

出鍋後的軟葉,需要藉由繁複的揉捻,緊塑成一顆顆半球狀的茶球。

將茶葉包入白布巾中紮成緊實的布球,一次次揉、壓、解塊散熱、再包緊重壓。一包茶需這樣反覆操作數十次,從天色微明做到夜深人靜,整副臂膀痠痛無比。

葉子被揉捻得越緊實細緻,核心的香氣就封閉得越緊密,即便封存經年,也不易消散走味。

20

聽聲音,就知道茶乾了沒

揉成球形的茶葉,最後必須送進烘焙機裡以微火緩慢烘乾,一烘就是數個鐘頭。

烘焙期間,我每隔一陣子便抓起一把茶球在手心輕輕晃動。茶體微潮時,球體碰撞的聲音是悶濁滯重的;待到水分徹底透乾,一顆顆滾動撞擊,聲音清脆俐落,宛如山澗裡翻滾的碎玉石子。

必須耐著性子等到那聲乾脆純粹的「喀啦」聲,才算大功告成。

唯有乾透到骨子裡的茶,才耐得住長久存放,剪開包裝,香氣依然新鮮。

21

一顆茶球,是一整片嫩葉

完全乾燥的茶球,顆顆色澤墨綠油潤。

每一顆緊結小巧的茶球裡,都完整包裹著嫩心嫩葉。一旦投進滾燙的開水裡,它會順著熱力悠悠舒轉、向外舒展,最終在壺底還原成一片片完整如初的鮮葉,葉緣鋸齒分明,形態宛若剛從枝頭採下一般。

機器採收的碎葉一沖即散,唯有雙手採摘的嫩心嫩葉,才能在杯底開出這般完整姿態,分毫作不得假。

22

一盞燈,挑一整夜

烘焙出爐後的毛茶,我習慣全數傾倒在長木桌上,在寂靜的夜裡點上一盞強光燈,將茶葉細細推開。

一小撮、一小撮撥弄揀選,凡是挑出過粗的黃梗、老化的碎屑或揉得不夠周整的茶粒,全憑一雙眼睛和手指一一挑出。一桌茶挑下來往往是三四個小時,挑得眼眶酸澀泛淚。

挑出來的茶梗與碎葉,留給自己日常當粗茶喝;唯有留在桌上那顆顆飽滿翠潤的精華,才有資格封箱寄到客人手上。

23

泡過的葉子,翻過來看背面

每一批茶製作完成,我第一件事就是燒水開湯,泡完後將葉底鋪在白瓷盤上,一片片攤平檢視。

好的茶底應當柔韌有彈性,邊緣泛著隱隱的活性紅邊。最核心的一點,是將葉底翻轉過來細看:雲口採下的葉片背面潔淨光滑,絲毫沒有害蟲啃食的斑駁孔洞。

天氣冷,蟲子就少。1600 公尺的寒霜與冷冽,替這片茶園守住了葉底這份乾淨。

24

喝起來,像下午那一陣雲

雲口春茶的第一口入喉,舌面上泛起的是一陣悠長的「冷涼感」。

那不是冰水的冰涼,而是置身茶園深處、山風裹著濕潤雲霧迎面吹拂而過的清涼山氣。

緊接著,高山冷礦氣息中透出一股幽雅花香,自舌面筆直貫穿鼻腔;嚥下茶湯後,喉嚨深處緩緩泛起深沈的甘甜,久久不退。

日照極少、生長極慢、被高山雲海洗禮了整個春季,才換來這一杯靈氣。這一口透心涼,是雲賦予的靈魂。

25

茶寮門口泡給自己的那一壺

整季春茶收工的那天下午,雲霧依舊準時漫進茶園。

我搬了張矮凳坐在茶寮門口,取大約八克的新茶投入紫砂壺中,沸水直接沖注而下。

第一泡靜置浸潤三分鐘後倒出,湯色蜜綠清澈;第二泡出水稍快,一分半鐘即可;第三泡回歸三分鐘,爾後每一泡順延時間。

這壺好茶耐得住一路泡到第十泡,直喝到天色向晚。每一泡的層次與韻味都有不同轉換,到了第七八泡後,茶湯更純,喉韻反倒回吐出無比甘冽的蜜糖香。

26

喜歡站在高處看雲海的人

如果你也留戀拂曉時分站在千米山巔,俯瞰雲海如浪濤般平鋪在腳下的浩瀚;如果你也迷戀深山清晨那種純粹的冷冽,冷得雙手緊縮口袋、呼出的氣息化為白煙的澄澈——

這一斤茶,封存的就是那個清晨的所有氣息。

你不必舟車勞頓奔波上山,更不用拂曉摸黑啟程。

在家中燒上一壺沸水,取八克茶,靜待三分鐘,雲口那陣拂山而來的清涼山風,就已盛在你的茶杯裡。

27

雲每天都來,春茶一年只有一季

雲口的茶,我一年固執地只做春季這一次。

春芽長得慢,每天採收時間又被午後的雲霧切掉大半,滿打滿算就靠四月底那短短幾個清晨,一年做出來的斤兩極其有限。

採完、焙好,就得等明年春天,等雲口的芽再次冒出來。

今年的春茶已全數精製封裝,化為真空密封。喝一包拆一包,哪怕到了深冬品飲最後一泡,口中依然是今春阿里山巔的鮮爽。

28

把一條雲河送給人

贈禮這件事,除了品相體面,更貴在它背後承載的情份與故事。

雲口的春茶有送禮裝,3,890 元,附精裝禮罐和提袋,拿出來就很體面。

收禮之人親自沖泡時,眼見杯中茶球徐徐舒展為完整的嫩心嫩葉,你便能將這段歲月講給他聽:這是阿里山 1600 公尺、被整條雲河洗滌過的茶,純手工摘採,一年僅此一季。

送給敬重的長輩、相知多年的摯友,或是心裡那位同樣鍾愛高山美景的人,都是最深厚的心意。

29

雲又流進來了

午後一點多,缺口處的白霧再次如期湧進茶園。

我獨立於茶行之間,看著浩瀚雲氣順著茶樹緩緩流洩,撫過剛被採擷過的枝幹,也悄然滋養著明年春天即將破土的新芽。

山裡的雲每天都會來,但屬於這一年春天的茶就僅有這一季。

讓那條漫步於千米高山的雲河,也靜靜流淌過你的杯盞之間。

30

雲口春茶・買一斤送一斤價目表

2026 春茶・買一斤送一斤價目表

1 組|2 斤・8 包真空裝|自喝 3,390|送禮裝 3,890(含禮罐提袋)

2 組|4 斤・16 包|6,441(95 折)免費升級禮罐+4 提袋

3 組|6 斤・24 包|9,153(9 折)

4 組|8 斤・32 包|12,204(9 折)

5 組|10 斤・40 包|14,408(85 折)

2 組以上免費升級精裝禮罐+4 提袋,自喝送禮同價。

全台免運|宅配・超商取貨(7-11)|貨到付款・信用卡刷卡

離島請選宅配。

精選單品

1組共2斤(買一斤送一斤)阿里山老茶樹烏龍茶1組共8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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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0公克 × 8 罐為一組(共 1200公克),另贈 15公克體驗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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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0公克 × 16 罐為一組(共 2400公克),另贈 15公克*2 體驗包。

3組共6斤再9折-阿里山老茶樹烏龍茶3組共24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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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0公克 × 24 罐為一組(共 3600公克),另贈 15公克*3 體驗包。

4組共8斤再9折-阿里山老茶樹烏龍茶4組共32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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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0公克 × 32 罐為一組(共 4800公克),另贈 15公克*4 體驗包。

5組共10斤再85折-阿里山老茶樹烏龍茶5組共40罐

NT$14408NT$33900

150公克 × 40 罐為一組(共 6000公克),另贈 15公克*5 體驗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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