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里山海拔一千六百公尺，有一條看不見的線。線以下，春天來得早，茶芽長得快，一年可以採五、六次，年年都有茶賣。線以上，三月還在下霜，茶樹被凍得不敢亂長，一年只肯好好長一回。林伯的茶園，就在這條線以上。他說，線下的茶是產量，線上的茶是運氣，今年霜給多少，就只有多少。

六十年前，林伯的父親在這面朝北的斜坡上種下第一排茶樹。那時候沒有產業道路，沒有機器，坡陡到連牛都不肯上來，肥料得一袋一袋用人背。別人都挑好走、好採、好賣的地，父親偏偏挑了這裡。村裡的人笑他傻，笑了十幾年，直到第一批茶泡出來，笑的人都不講話了。

年輕時林伯問過父親，為什麼不挑平一點的地？父親只說了一句：「朝北的坡，太陽來得慢，霜走得慢。」他當時聽不懂，只覺得父親固執，害他一輩子要爬這面坡。他那時候二十幾歲，只想下山去賺快一點的錢。

林伯帶過很多客人走到那條線。線以下的茶樹長得高、長得快，葉子薄薄的，一年抽五、六次芽，看起來很熱鬧。線以上的茶樹矮矮的、縮著，枝條短，一年只抽一次芽，但那一次的芽，肥、厚、帶一層細細的白毫，用手捏下去有份量。他說，同樣一棵茶樹，種在線下是一回事，種在線上是另一回事，霜把它逼慢了，慢下來的東西才存得住。父親當年選這面坡，選的就是這條線。

很多人聽到「霜」就覺得茶會壞。林伯說，霜打在老葉上會傷，打在茶樹根部卻是好事。一整個冬天被霜壓著，茶樹不敢長，把力氣全存在根裡，到了春天，一口氣全衝在那幾片新芽上。所以霜線以上的春茶，芽特別肥、葉特別厚，一年只有這一次，錯過了，就要等明年的霜。

這裡的春天，白天十幾度，夜裡只有幾度，站在園子裡要穿兩件外套。林伯說，冷是這裡茶的底子，喝得出來。平地的茶喝起來是暖的、厚的、往下沉的；這裡的茶喝起來，喉嚨先是一涼，然後甜才慢慢上來。很多四、五十歲的客人說，喝到那一涼，就想起年輕時上山看雲海的早上。

每年清明前後，雲海從山腳一路漫上來，把下面的村子、公路、溪谷全部蓋掉，只剩這面坡浮在雲上面。林伯說，他這輩子看了六十幾次，還是每次都會停下來看。他說雲海最好看的時候，不是觀景台人擠人的那個時候，是清晨五點、你一個人站在茶園裡、腳下的茶樹還結著霜的那個時候。

一種是開車上來，拍完照就走，回去跟朋友說阿里山很漂亮。另一種是站在茶園裡，一邊看雲，一邊想：雲走到哪一排茶樹，今天就採哪一排。林伯是第二種。他說，看雲海看了六十年的人，跟看一次的人，喝同一杯茶，喝到的東西不一樣。這杯茶，是給第二種人喝的。

雲海蓋住的地方，葉子上還有露水。露水沒乾就摘，茶會悶，湯會濁，香氣出不來。雲退開的地方，風把露水吹乾了，葉子摸起來是乾涼的，那才能下手。所以他的採茶工不看時鐘，看雲。雲退得慢，一天可能只採半天；雲一整天不退，那一天就不採。這種採法很慢、很貴，但他從父親那一代就是這樣做。

嫩心嫩葉，用指腹輕輕掐，不能用指甲。指甲會傷到葉梗，葉梗一傷，茶湯就澀。這件事林伯講了幾十年，每一個新來的採茶工，他都親自帶一遍，帶到對方的手會自己記得為止。他說，一座茶園裡有幾千個芽，每一個芽都是人的手摘下來的，你喝的時候，其實是在喝那幾千下。

線下的茶園，春茶可以採一個多月，這批採完下批又出來。線上不行。霜一退、芽一冒，整面坡的茶樹差不多同時發，採茶的窗口只有十幾天，早幾天太嫩，晚幾天芽就開了、老了，做出來的茶就不是這個味道。林伯說，那十幾天他最怕兩件事：一是連日下雨採不了，二是回頭霜，一場晚霜打下來，剛冒的芽全黑，那一年就少一大半。所以霜線以上的春茶，每年做多少，不是他決定的，是霜決定的。

有人勸他改機器採，一天可以採幾百斤，價格可以砍一半。他搖頭：「機器是一刀剪下去，老葉嫩葉一起進來，葉子都是斷的。那不是春茶，那是春天採的茶。」他說市面上很多標高山春茶的，價格漂亮、包裝漂亮，但把泡過的葉子攤開來看，一看就知道是機器剪的。

採好的茶菁要趕在變質前背下山，坡陡，一簍一簍扛在肩上，走的是父親當年踩出來的小路。這條路六十年沒有拓寬過，因為拓寬了，茶樹就要少一排。林伯說，少一排茶樹，一年就少幾斤茶，那幾斤茶，可能就是某一個老客人今年喝不到的那一斤。

茶菁攤在竹篩上走水，別人會開暖氣加速，幾個小時就走完。林伯不開。一千六百公尺的夜裡只有幾度，他就讓茶葉在這個溫度慢慢走水、慢慢發酵，不趕。別人一夜做完，他要做一天一夜半。他說，茶葉跟人一樣，冷的時候不能催，催了味道會急、會衝，放久了就散。慢慢來的茶，放半年再泡，還是那個味道。

走水的茶葉每隔一陣子要翻一次，翻早了香出不來，翻晚了葉子會紅。林伯一個人守著，靠鼻子判斷，半夜兩點、四點都要起來聞。他說，這幾天睡了，一整年的茶就沒了，六十八歲的人，一年就賭這幾個晚上。你拿到的這一斤茶，就是他那幾個沒睡的晚上。

林伯的春茶是生茶。很多茶用火去焙，焙重一點，什麼瑕疵都蓋得掉，放多久都差不多。生茶不行，葉子好不好、採得好不好、走水走得好不好，一泡全露出來，一點都藏不住。他說，敢做生茶，就是敢讓客人看底牌。霜線以上的葉子，底牌就是那個涼、那個甜，不需要火來幫忙。

高山烏龍要揉成球，一顆一顆圓圓緊緊的。林伯說，葉子揉緊了，香氣就被包在裡面，像把一整個春天的霜和雲捲進一顆茶裡。熱水一沖，葉子慢慢張開，那一年的春天才一次放出來。揉得緊，茶才耐泡，一壺可以回沖好幾次，到後面幾泡還有甜。算下來一斤茶可以泡幾十壺，一天一壺，能喝好幾個月。

一把抓在手裡，比別人的重。那是葉子厚的關係，霜線以上的葉子就是厚。同樣一兩茶，他的顆粒數比平地茶少，因為每一顆裡面包的葉子更厚、更重、更實。老客人拿到茶，不用泡，光是抓一把在手上掂一掂，就知道今年的霜夠不夠。

把泡過的茶葉倒出來看，一心二葉完整，葉梗沒有斷口，葉面厚實帶著鋸齒邊。林伯說，這就是手採的證據，機器採的葉子攤開一看就知道，都是碎的、斷的。他不怕人檢查，他說：「你拿到茶，先泡一壺，把葉子倒出來看，看完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喝。」

很多客人是這樣發現差別的。泡了一壺放在桌上，忙到忘記，半小時後拿起來喝，平地茶涼了會澀、會苦，要倒掉；林伯的茶涼了，甜還在，喉嚨那一涼反而更明顯。他說，這是霜線以上的葉子本來就被凍慣了，在樹上每天清晨都是冷的，做成茶，也不怕冷。一般人喝茶，常常是一邊做事一邊喝，一杯放很久，這種茶才經得起這樣喝。

幾百個老客人，大多四、五十歲以上，很多是當年上山看雲海，順路在孫紅茶行的園子邊喝了一杯，就喝了十幾年。有的人每年春茶做好，比他還清楚日子，到時間就打電話來。他說，這種客人不用他講，他們自己的喉嚨會記得。

林伯今年六十八歲，膝蓋不好，還是每天走這面坡。他說，茶樹認人，一年不走，它們就知道。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幾年，兒子在平地上班，沒有要接。他說，能做一年是一年，今年做得出來，就是今年的福氣。

每年春茶做好，他會先泡一壺，端到園子邊，坐在父親當年搬來的那塊石頭上。雲海在底下翻，風是冷的，茶是熱的。這是他一年裡最安靜的一個下午。他說，喝這壺茶的時候，會想起父親說的那句「霜走得慢」，六十年了，這句話還在這杯茶裡。

坡可以換平的，採可以換機器，走水可以開暖氣，揉可以快一點。每一件省下來都省很多錢，茶可以賣得便宜一半。但每省一件，那個喉嚨一涼的味道就少一分。林伯說，他寧願少做一點、賣貴一點，也不省。3,390，買的不是一斤茶葉，是一千六百公尺的霜、朝北的坡、六十年的樹、幾千下手摘、幾個沒睡的晚上，一件都沒省。

這是一千六百公尺、朝北的坡、今年春天、用手採、用手揉出來的茶。雲海退了，霜也化了，留在這一顆顆茶裡的，是那一個春天。今年的春茶已經做好、已經裝好，孫紅茶行的量就這麼多，一年只有這一回，賣完就要等明年的霜。如果你是那種會站在茶園裡看雲海的人，這一斤茶，是為你做的。現在下單，這個春天就會寄到你家。

茶球揉得緊、開得慢，第一泡只是醒茶，第二、三泡才是霜線以上的精華，不要急。
熱泡｜150ml 壺或蓋碗
茶量 10～15 克，100°C 滾水，滾了就沖

第 1 泡 2 分鐘｜醒茶，讓顆粒張開

第 2 泡 1 分鐘｜蘭花冷香、喉嚨那一涼最明顯

第 3 泡 2 分鐘｜甜韻、喉韻最厚

第 4 泡起｜依喜好延長，可多次回沖
沒有茶具？
馬克杯放 5 克，滾水沖下去，等 1 分鐘就能喝，葉子留在杯裡可以重複回沖。
冷泡
10 克加 1000ml 常溫水，冷藏 8 小時，甘甜清涼，夏天最適合。
泡完把葉子倒出來看，一心二葉整片完整，那就是你買到的東西。熱的喝不完放涼也不用倒，涼了還是甜的。

「找了一整年的高山喉韻，就是這一味！」
「去年清明在阿里山看雲海，隨手喝了一杯，回來後就一直念念不忘那種『喉嚨會微微透涼』的甘甜。找了一整年，這包一開沖，對了！就是這個味。」——台中，52 歲

「70 歲老茶骨，第一次被這包征服」
「我爸 70 歲了，以前總說生茶太刮胃、只敢喝熟茶。這次泡這包給他試，他竟然一口氣喝了三杯，直說胃完全沒感覺不舒服，現在每天早上一醒來就自己掏出來泡。」——新北，45 歲

「舒展後的葉子，漂亮得像剛採下來」
「泡開後把茶渣倒出來看，真的每一葉都是整片完整、飽滿厚實的嫩芽，跟我以前買的那種一沖就爛的碎葉完全是兩個世界！」——高雄，58 歲

「冷掉竟然完全不苦澀，反而更甜！」
「放在辦公桌上開會忘記喝，放冷了拿起來抿一口，竟然完全沒有澀味，反而回甘得更厲害！這點高山茶的實力，我真的服了。」——台北，47 歲

「一斤喝三個月，比買便宜茶還省！」
「一斤泡了快三個月，算下來一天花不到 30 塊！以前買便宜茶兩泡就沒味，這包隨便都能回沖七八泡，算起來反而划算太多了。」——桃園，63 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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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1 生茶會不會刮胃？
走水做足、揉得緊，不是那種又青又澀的茶。空腹喝建議先吃點東西，飯後喝最舒服。

Q2 跟一般高山茶差在哪？
差在那條霜線。一千六百公尺、朝北坡、一年只採一次、全程手採、低溫慢走水。最直接的驗證方法：泡完把葉子倒出來看，整片嫩心嫩葉；放涼再喝，還是甜的。

Q3 一斤可以喝多久？
一壺 10～15 克可以回沖好幾泡，一斤 600 公克約 40～60 壺；一組兩斤約 100 壺，一天一壺可以喝三個多月，一壺三十幾元。

Q4 怎麼保存？
真空袋拆開後封好放陰涼處就好，不用冰。150g 小包裝是故意分裝的，一包一包開，最後一包跟第一包一樣香。

Q5 送禮適合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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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線以上的春天一年只有一次，這一斤，是為會站在茶園裡看雲海的人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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